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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GAD燃情系列之白鸟外传》第十八回 各奔东西(中)

约翰尼斯·韦尔斯利从小就有坐在屋顶天台上远眺的爱好。他依稀记得幼年的自己坐在自家屋顶上晒着暖暖的太阳,一边晃荡着两条腿舔着冰棍一边看着衣服上满是白漆的麻瓜父亲登着梯子粉刷墙壁。那年月的冰棍只是一块和着白糖和柠檬粉的冰块儿,留在记忆里的是发苦的酸味儿和不均匀的甜味儿。

但是就在这个屋顶吃冰棍儿、晃荡着两腿的男孩脚下,从战争前线退下来的一车又一车伤病员急匆匆地驶过。因此小约翰尼斯的童年记忆除了柠檬冰块的味道还充斥着战地护士的安慰、士兵的哀叫以及牧师做临终弥撒的嗡嗡声。

约翰尼斯曾经也是个爱耍嘴皮子、舞刀弄枪的顽童。但是当第一颗炮弹从天而降落在韦尔斯利家屋顶并四处开花后,这个骑竹马的小将军吓得抱住脑袋就往地窖里冲,唯恐被轰炸机炸得粉身碎骨。约翰尼斯完美的麻瓜小世界就在一场场敌机轰炸中崩塌了。

他的父亲要去前线,因此一再写信想让约翰尼斯在美国的母亲把这个小累赘接走。可不知究竟是因战火纷飞邮政不通还是什么原因,父亲的信封封石沉大海。前线催促的呼声越来越告急,飞涨的物价几乎吞没了所有平民的财产。终于在十岁生日的那天,父亲不得不把孩子撇在坦克兵军校的门口就匆匆上了前线。就在孤零零的小约翰尼斯缩在坦克炮管里睡觉时,他的母亲终于姗姗来迟将孩子旋即接走。

男孩没有被接到尚未卷入战争的美利坚合众国,而是被送到与世隔绝的德姆斯特朗。约翰尼斯坐在满是积雪的城堡天台上望着天穹中美丽的极地光带,一边竖耳听着遥远的麻瓜世界传来的隆隆炮火声。无情的战火被魔法隔绝在德姆斯特朗冰原之外,他在校园里除了小心掩藏自己混血的身份之外没什么好担心的。男孩长成了男人,曾经纯洁如幼鹿的眼睛渐渐染上沉重的颜色。德姆斯特朗从来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约翰尼斯和所有男生一样学会了在盥洗室里吞云吐雾,也学会了背着教官拿魔杖与对头们互殴。种种堕落的行径充斥在这所军事化管理的学校,聚赌、男风甚至连违禁品交易都渗透进来。但这些对已经声名鹊起的白尾鸢来说都不是问题,只要他不上前线被炸得血肉横飞,德姆斯特朗的一切污秽他都容忍得。

但是现在却不是了。

白尾鸢形如木偶一样去参加克鲁姆在校园内的葬礼。所有参加葬礼的学生都衣装笔挺,起立的时候他们动作整齐地如同用量尺精心设计过动势的军队。教官沉痛的讲话在场地里回荡,约翰尼斯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白鸟伙伴们脸上。只见他们一个个面沉似水,脸上的表情比他们木板似的腹肌还要冷硬。就在这一张张苍白的脸谱上,数日前还挂满了死者的血浆和肉体组织。那天晚上,德姆斯特朗的男生盥洗室每一个隔间都传来呕吐的声音。大家心里是怎么想的,约翰尼斯都一无所知。

他的摄念感应在这几日突然失灵了,像是受到强烈的魔法干扰。

在排着队往棺木上搁置鲜花的时候,约翰尼斯瞥见了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影子。他一直提醒自己,在所有的白鸟中,唯有白兀鹫是和他们不同的。也只有这个人以前和克鲁姆是朋友,可现在白兀鹫脸上甚至连装出来的悲戚之状也没有。他就这样面无表情、若无其事地把一支白玫瑰往那沉重的棺木上一丢。就在葬礼前的一个小时,约翰尼斯还收到白兀鹫的一张匿名便条,邀请他和白腹鹞到城堡后山没人的地方“像麻瓜一样”玩滑雪。

白兀鹫究竟是怎样一个男人?为什么他会如此冷酷?约翰尼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开始怀疑早在这一切发生前,白兀鹫就已经盘算好这一天。现在的他戴上了男生会主席那枚闪闪发亮的徽章,接管了德姆斯特朗的雪狼部队。克鲁姆那圈子势力已经土崩瓦解,好在白兀鹫早就向自己投来橄榄枝,现在他可真算是风生水起、志得意满了。

德姆斯特朗变了,除了约翰尼斯谁都没有注意。

格林德沃走了,但他的影响还在,城堡的高墙和课桌上刻满了格林德沃的标志,没有人会很快忘记这个名噪一时的风云人物。他现在俨然是德姆斯特朗传奇的一部分了!

白尾鸢知道金雕一党凑在一起筹钱想寄给逃亡在外的小老大,但是这些人没有邀请白尾鸢和白腹鹞等人参加。看不见的隔膜在白鸟乐队里滋长,拉帮结派的现象空前突出。或许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或多或少对格林德沃产生愧疚心理,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这一切以求得灵魂安宁。这个时候白尾鸢才第一次切身感受到,白鸟乐队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团结,真正联接他们所有人灵魂的不是契约血咒而是格林德沃本人。

可是金发男孩此时此刻在哪里呢?

一想到格林德沃可能处在爬冰卧雪的艰苦环境中,白尾鸢的胃就痛苦地拧成一团。现在他如愿了,死的死,逃的逃,他可以继续留在德姆斯特朗了。可是……

他的心却随着逃亡者飞远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白尾鸢在短短的蜡烛下看着那张白鸟们的合影照片久久不能入睡。相片上的盖勒特依旧金光灿烂,笑容美好地如同山谷里的叮咚清泉。但是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被白尾鸢的一己之私彻底葬送了。寝室里没有白腹鹞惯常的呼噜声,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老朋友现在同样辗转反侧。直至钟楼的大钟敲响了凌晨两点,白尾鸢终于听见白腹鹞奏出了沉重的音符。

于是,他拿起了羽毛笔,把心中盘算已久的计划付诸笔端。等他写完,残烛塌了下去,烛芯熄灭了。


“退学?”加勒吉尔教官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他把桌上那张申请报告拉到眼皮底下足足看了十几秒钟才确认眼前这个一脸漠然的男生是认真的。“为什么?”

“我在美国的母亲去世了,丧事需要我去料理。”坐在教官对面的白尾鸢声音平和地说道,他垂着脑袋,眼睛只是盯着自己的领带。“先生,我最近心烦意乱得很,无心专注于学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快离开德姆斯特朗。”

“遗憾,”加勒吉尔教官说,他盯着对面男生的脸看,“其实校方还是很看重你的,韦尔斯利先生……尤其是我们与伊法魔尼的魁地奇比赛即将临近了。你有格林德沃的消息么?”教官突然问道,白尾鸢的心顷刻一沉。

“没有,先生。说实在的,我平时和他来往不多——”

“韦尔斯利,你进入德姆斯特朗,想必不容易吧?

白尾鸢只感到脸上一阵阵发烫,这个问题立即就会勾起他痛苦和激动的回忆。可是加勒吉尔教官完全无视对方的窘迫,继续冷若冰霜地盯着他。

“你应该知道,离开这所学校,也同样不容易。

话音刚落,桌上那支绿色的速记羽毛笔就飞快地在羊皮纸上写出一个长长的清单。

“你在德姆斯特朗上学这些年勤工俭学的薪资并不足以填补学校为了培养你所付出的高昂成本。现如今你倒要一走了之,这会给德姆斯特朗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孩子,你所在的地方不是一所慈善院,承担不起这样的亏空。如果你无钱补缴拖欠的款项,恐怕就不能离开这里。从今天起你开始停课,我可以介绍你到船上厨房给家养小精灵做锅炉工,直到你填补完亏空为止。”

白尾鸢抬起头,他什么都没说,但是激动的情绪已经在眼里闪烁。

“如果你不愿意干,就去学校服装库的小精灵那里当裁缝帮工,或者在校医院清理夜壶、去猫头鹰棚屋当清洁工,随便你挑。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些工作挣得比锅炉工少得多。”

“我、我想……”白尾鸢的脸已经开始涨红,“我大概可以填补债务。”

他把瘪瘪的钱包掏了出来,一小堆银西可,三枚金币。他看见教官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于是心下一横,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了一个嵌在珍珠金框里的素描肖像。这挂坠是纯黄金打造的,沉甸甸的,肖像上画的是在前线多年未回家的父亲。他在相框中的笑容凝固不动。

这是白尾鸢最宝贵的东西,他把它交付出去,想换取自由。

“呵,这画的是谁啊?”教官把袖珍肖像捻在手里,似乎在查看黄金的成色。“一个麻瓜?

“我在纳尔拉克的赌馆里赢来的。”白尾鸢面无表情地说,心里暗暗祈祷那妖精足够聪明,经得起教官去查实。“您知道只要是值钱的东西,他是什么都肯收的。”

加勒吉尔教官探过身,直盯得那男孩几乎要掉下眼泪来。那是一种透人肺腑的探寻目光,他身体伏在桌上,似乎要现在就把真相挖掘出来。

“恐怕这还不够。”他用令人憎恨的语调说,“韦尔斯利,你身上的衬衣、背心、领带、裤子、靴子总之你身上一切从德姆斯特朗服装库里领来的寸丝存缕都是学校的财产。刚才那点钱和玩意儿或许可以抵偿债务,但是买你这身衣服可是不够了。”

他突然把手指向风雪怒吼的窗外。就在昨天夜里,刺骨空旷的峡谷风带来了茫茫大雪。此时的德姆斯特朗山谷积满了雪,几乎无法通行。

“把你身上不属于你的东西留下,然后立即滚蛋。”

白尾鸢看了看窗外天寒地冻的世界,心中明白自己必须赤身裸体地在几乎能冻死人的低温下离开德姆斯特朗。以前自己担心的是什么呢?在全校师生的围观下穿着麻瓜衣服拖着行李离开?这是德姆斯特朗开除学生时出了名的耻辱标记——穿麻瓜的衣服离开。

现在可倒好,轮到自己的时候,连这耻辱标记都免了,直接一丝不挂地卷铺盖走人。

白尾鸢什么也没说,他心底下已经认定自己活该受到这种惩罚。于是他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动作麻利地解开衣服,拆开领带。白尾鸢对眼下的一切似乎都毫不在意,在满墙画像灼人的目光逼视下展示自己雪练般的肢体。最后他倒退着躬身离开教官的办公室,只带着魔杖(目前唯一属于他自己的东西),轻轻将房门掩上。

那道从门缝里渗出的光线刚刚消失,白尾鸢就猛地捂住嘴巴。刹那间他泪如泉涌,但还要把那歇斯底里的尖叫狠狠压回嗓子里。就在这时,一条黑色的羽毛大氅盖到了他的肩背上。

“当心,别让人看见……”

白尾鸢知道白腹鹞指的是什么,就在自己后背靠近腰椎的地方,是独属于格林德沃的三角形烙印。他在教官办公室的时候,白腹鹞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这个一直和自己肝胆相照的朋友就孤零零地等着自己出来,送给自己最后一个温暖的拥抱。

他哭了,他也哭了。

那是无声的哭泣,犹如夏天的闪电有光无声。

这两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冷冰冰的宿舍的。壁炉里是灰烬,谁也没有心思点燃它。白腹鹞把白尾鸢的手贴在脸上不肯放开,他积蓄在胸中的苦涩眼泪为即将到来的别离一股脑儿地倾泻而下。接着白腹鹞又突然跳起来,对着柜子一顿挥拳,把柜门都砸出一个个凹坑,留下一道道血迹。他们的魔杖、魁地奇队服、长袍和斗篷从椅背上掉落到地上,凄惨地躺在光秃秃的地板上。白腹鹞酷酷的彩发已经变成灰败的颜色,他疯狂而绝望地抱着好朋友的脖子,紧紧抱着他,几乎要把对方扯成两半。然后他又跟发了疯似的满地打滚儿,如同狂蹬乱踹的长腿螳螂,他踢翻椅子,把床上的帷幔都撕扯下来,最后白腹鹞跟彻底断了气一般横躺在满地狼藉中,红肿的两眼干涩无神。

“你这就走了?”他哑着嗓子说。

“是的,没有别的办法。”白尾鸢一颗颗扣好扣子,他穿的是麻瓜的衣服,是他在厨房的小精灵内应从德姆斯特朗的禁闭室里给他捎来的。“看在上帝的份上,别来送我。保罗,这又不是永别……”

“你走了之后,我该怎么办?”白腹鹞长叹一声,他已经放弃了歇斯底里,巨大的疲惫笼罩了他的全身。“我才意识到,克鲁姆不在,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管理魁地奇队。我们准会被格雷维斯打得落花流水……失去格林德沃已经够倒霉了,现在你又要走了。”

白尾鸢抬起头,这是他第一次从白腹鹞嘴里听见他思念那个金发少年的话,心下不觉一动。看来白腹鹞和自己一样,对做出这桩蠢事感到后悔。

他看着这个自打跨入德姆斯特朗以来就和自己最为要好的朋友,从他们在一处暗巷群架中结交到现在还不曾分开过。

“答应给我写信……等我毕业了就去美国找你。”站在城堡的门口,白腹鹞将自己的斗篷盖在白尾鸢的肩上,他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迟迟不肯松开。两个人凝固的泪珠都挂在眼角,几乎要被冻成冰凌。

“嗯,我等着……我们……永不相负!

白尾鸢又握了握白腹鹞的手,终于狠下心迈步离开,将那不忍听闻的悲戚甩在身后。这是德姆斯特朗一个清冷的凌晨,雪依旧在下,城堡还在睡梦中。除了白腹鹞,没有其他白鸟来相送。白尾鸢希望如此,他不忍心和自己的朋友们逐个告别,他甚至觉得自己愧对他们。

除了那条属于白腹鹞的斗篷,白尾鸢身上只有单薄的麻瓜衣服。没走几步他就已然被冻透,可他坚决不回头看一眼。但是在他即将跨过冰河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于是白尾鸢停下来,平生最后一眼回望这个自己待了七年、带给自己无尽回忆的德姆斯特朗。

接着,他愣住了。

城堡的绝顶之上,一个孤独而熟悉的影子伫立在那里。风雪将那人的斗篷扯开如黑色的旗帜,他的头上和肩上盖满了纯洁的雪花。

他们就这样默默对视着,目光穿过了怒吼的飞雪落在对方心里。

没想到白兀鹫会来送他,白尾鸢如是想道。


站在德姆斯特朗边界的时候,白尾鸢停下了。只要再跨一步,他就会进入雪林,等于出了反幻影移形咒所控制的地界。这个时候,他的手在斗篷里触到了一口袋硬硬的东西。

白尾鸢将口袋翻出来,发现袋子里塞满了白腹鹞留给自己的金币、银币和铜纳特。这是保罗·赫尔曼积攒下来的魁地奇奖金,他一直未动一分。白尾鸢记得白腹鹞曾说想用这笔钱买一把最新款的飞天扫帚,只是时至今日这个愿望都没舍得实现。可现在,他把这些钱都留给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不过在白尾鸢心里,世界上总有人比他更需要这些钱。他召唤来一只野林猫头鹰,吩咐它把这口袋金币全部捎给那个正在逃亡之路上奔命的男孩,但是没有署名。除了这么做,白尾鸢实在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心里更好受些。

一直望到猫头鹰飞得看不见了,他才长叹一声幻影移形,永远离开了他曾深爱过的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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